第九章 程伊川于一心分性情,别理气,及以敬直内,以格物穷理应外之道(下)
《中国哲学原论》·唐君毅
五 理气为二之义之体证 此吾人之性之形于心,而显为一当然之理,即能依之生情气,乃人之道德生活中之实事。如吾人觉当对人仁爱即去爱是也。而明道之言物当喜而喜,物当怒而怒,亦即理有当喜即喜,理有当怒即怒也。然人更有觉当仁爱而不能爱,当喜而不能喜,当怒而不敢怒之情形。此即人之另有私欲,或心气之闭塞、昏沉等碍之。于此人即感在上之性理,不能实显于在下之情气,而形成一心灵中上下相持之紧张关系;而于此关系中,见得理与气之分离,性与情之分裂,如相对峙为二物。在哲学思想中,人即可持一理气、性情之二元论。然此中之上下相持之紧张关系,只在一心灵中。则此二元论,又实不能立。伊川之言性情、寂感、理气之原始义,乃在一心之两面言,则亦初无证谓其主此二元论。唯此中之心,必已显有一当然之性理,然后可有情气之依此性理而生。亦必此心显当然之性理,然后见已有之情气,或不足显此性理,而见二者之对峙。更必在此有对峙处,吾人乃能切感此理气、性情之二名,各有其意义,而得将一心开为此二面以说。今如人之当然性理,全不显于心,则谓实然情气依之而生,便无加以实证之体验;又若人之性理,如方显即见于情气,更不见有碍之者;则此性情、理气即恒合一,而不须更说之为二;而可只说其浑然不二,或只是一物。故在说之为二时,既必有当然之性理之显于心,更必有心之感知已有情气之尚不足显此性理。今若无此心为统,则理气性情之二,亦即在此人之道德生活中,为不可说也。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