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六艺哲学

《中国哲学史校注》·谢无量
第一节 总论 自邃古以至夏殷,其帝王多一世大哲,以一身任天下之重,即以一身贯天下之学。当时哲学与政治不相分离,故必择贤而传国,传国即以传道也,是以执中之训,由尧舜逮于禹汤。尧之自任曰:“一民饥,我饥之也;一民寒,我寒之也;一民有罪,我陷之也。”[1]汤之自任曰:“万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”[2]伊尹之自任曰:“予天民之先觉者也”,“非予觉之而谁也?”[3]惟古之大哲,能以天下之重自任,及其得位,而伦理之实效以章。其所以勤勤于学者,亦惟为是治国平天下之用而已。故帝王无不有师,或远陟岩险涉异域以求之,欲道德之有于躬也。唐虞之法:御世之哲人既老,则更选一哲人,能通天人之故,可以无负此任者,试之于家以观其行,试之山林以观其道,试之于民以观其事,而后使继己之任。将使道术相传不绝,世世恒治不乱,是天心民意所共期者也,故曰荐之于天。此尧之授舜,则有然矣。然自羲农黄帝以来,曷尝不欲世世恒治?所传或不得贤,是以其后有乱君。于是尧不得已而变法,传于贤不传于子。舜禹皆因之,而传贤之法又坏于禹,禹荐益于天,而继位者非益实启,说者病禹德之衰。孟子非之者,盖以其过蔽之启也。启诚贤,可以继禹矣,而不别求贤以自继,是启之过也。故尧舜之道,以哲学者治天下作君师之法,实中绝于启。久之,乃有成汤之革命,复以此道自任,顾仍沿传子之法也。久之,又有文武之革命。汤武皆一世大哲,汤不传于伊尹,武不传于周公,至是而传贤之法不得不废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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