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三　柳書

柳州書法 一 宋吳郡朱長文[1]伯原著《墨池編》，王虛舟[2]〔澍〕為之序曰：“樞密樂圃朱公，宋之名儒而善書者也，〔按長文元祐中官秘書省，築室樂圃坊，著書不出。〕蒐羅歷代著作，考覈折衷，纂次一書，上窮造字之義，下闡書法之奧，計二十卷，實書家之鴻寶。”其中柳子厚《報崔黯秀才書》，赫然在列，覺子厚之道，無乎不在，雖云書乃病癖，如潛塊積瘕，中於內臟，其勢不能及物，並認崔秀才勤勤追求為大戚，而言外似岸然以書家自命。劉夢得論書一通，伯原收採在前，其說指魏、晉、齊、梁間：“君臣爭名、父子不讓”為不然，而以求得中道為期，“所謂中道而言書何？處之文章之下，六博之上。”夫大中者，子厚求道之指標也，夢得竊取之以施於法書，子厚似未必以為至當，此一望而知子厚善書，夢得不善書，致於書道所見，發露歧異。更知夢得詩：“近來漸有臨池興，為報元常欲抗行”之為謔浪，而欲追比衛瓘[3]、索靖[4]，一臺二妙[5]〔子厚詩：勸君火急添功用，趁取當時二妙聲。〕之為峻誚，凡劉家異同之詞，〔子厚詩：聞道將雛向墨池，劉家還有異同詞。〕舉無當柳家之“土炭酸鹹”也。尤可詫者，韓退之稱子厚為文，崔、蔡不足多，夫崔、蔡文家，亦即書家，梁武帝書評：“崔子玉危峰阻日，孤松單枝，蔡邕骨氣洞達，爽爽如有神力”，劉、柳異同，亶不其然！ 正涉筆間，得高二適書，為言：“柳州善小章書，曾為賓客所稱，〔見《答柳書》。〕而劉、柳論書諸絶句，往復奇恣，為適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