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七
《海滨寄简 上》·连士升
xx: 昨日畅谈,非常愉快。 你出身三山望族,八闽世家。自幼饱通经史,长大留学伦敦,荣获博士学位。在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的时代,像你这样学以致用的人才,实在可以说是国家的瑰宝。 你在清华大学和中央大学任教几年后,即从事行政工作。虽公务缠身,然而你能够利用余暇来研讨中国文学,越读越觉得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。这是多年学道的心得语,绝对不可以等闲视之。 你说,在文学和哲学的成就上,中国的古圣先贤,比较任何国家的最高水准,毫无愧色。这句话我完全赞同。我末学肤受,读书不多,然而自15岁立志向学那天起,40年来手不释卷。我总觉得孔、孟、老、庄的哲学,左、国、马、班的史学,屈、宋、韩、柳的文章,李、杜、苏、陆的诗篇,可以和任何国家的哲人相抗衡。别的不用说,光是一个高僧玄奘,他的排斥万难的意志,勤学苦练的决心,发扬光大的魄力,给中印两国凭添几许功绩。他那种成就,虽不敢说后无来者,至少可以说是前无古人。 平居无事,我曾细心研究中国古圣先贤高深的造诣的原因,不外下列几点: 第一,严格的家教。在书香的家庭里,厅堂上固然挂满匾额及对联,客厅和书房里也要陈列了几多字画。儿童的感受性很强,耳濡目染,心里早已孕育艺术学术的情调,培养立功立业的志趣;加以父兄监督严厉,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”。久而久之,他的品格自然高人一筹。本来“士先器识而后文艺”,人格高尚,识见深远,以后无论治学治事,当然能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