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〇
《海滨寄简 上》·连士升
xx: 正想念间,忽蒙大驾亲临寒斋,感甚!幸甚! 先生年事虽高,然精力充沛,既关心时事,又长于辩才,每次晤谈,多蒙教益。谨祝保护健康,为时珍重! 先生所拳拳服膺的人物,实为黄公度(遵宪)先生。年来先生搜集公度先生遗著的辛勤,海内外学人没有一个能够赶得上。到了成书之日,先生却埋名匿姓,仅用“赖伯陶”的笔名。细心研讨先生所用的笔名的本意,无非说明先生之所以有今天之成就,实依靠伯父(公度先生)的陶冶。一生孜孜不倦,功成而不居,这只有长期受中国文化熏陶的人,才能够很自然地做得到。 公度先生以诗名世。年来治中国诗学史或文学史的人,没有一个不给他以应得的地位。然而这只关于公度先生在文学方面的成就。至于他的为人,实在也值得后人取法。 从《梁任公年谱》里,我们知道梁任公初创办《时务报》的时候,资本仅三千四百两,而首先支持任公的,就是公度先生。公度先生捐赠一千两,再加上“强学会”余款二千四百两,他的报纸便开办起来。 这份报纸,不但和中国维新事业很有关系,而且是梁任公一生的著述生涯的转机。假如当时他的报纸办不成功,那么他迫于衣食,不能不就伍廷芳之聘,给他作随从的参赞。从此宦海浮沉,意志消磨,恐怕很难有什么大作为了。 古人说得好:“三年不为礼,礼必坏;三年不为乐,乐必崩。”无论做好事或做坏事,最难的是出发点和持续性。然而权衡轻重,出发点比较持续性更难。 就作家而论,最难的是鼓起勇气和信心,写他的第一本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