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二

《海滨寄简 上》·连士升
xx: 接9月30日手教,不胜喜慰! 你主持中央医院,工作那么繁重,但你仍能够忙里偷闲地把拙著《泰戈尔传》一口气读完,这对我已经是一种鼓励;读完之后,你又动笔写一封信来讨论几个问题,这不能不使我加倍兴奋。 唱歌演讲的人,最怕听众冷落。著书立说的人,最怕读者没有反应。一代辩才安东尼,当他开头替凯撒将军辩护的时候,他就说:“朋友们,罗马人,同胞们,请大家听我讲,……”这虽小事,但从此可见,“请大家听我讲”,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。 须知听讲和阅读是自动的、自发的。假如讲者和著者得不到听众和读者的信任,谁肯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神去听讲阅读? 过去中国的传记作家,一来受文字的限制,二来受形式的限制,所以他们没法子打开新局面。他们比较擅长的是年谱,而年谱等于流水账,把各种事实,按年代先后排列下来。它的作用至多等于参考资料,很难使读者对事主有深刻而又完整的印象。 本来,言为心声,思想支配文字。千古奇才司马迁,他的传记之所以写得有声有色,因为他和事主起了共鸣的作用。由共鸣发生同情,由同情发生兴奋,于是不知手之舞之、足之蹈之。作者既然等于事主的化身,所以笔锋常带情感,文字也富有力量。你瞧,《项羽本纪》、《货殖列传》、《滑稽列传》、《游侠列传》、《屈原贾生列传》,作者简直是借题发挥,把自己的人格渗透于事主的事迹里边,下笔痛快淋漓,读时也回味无穷。 谈到国际主义,我从懂得运用思想的时候起,一直认为这是寻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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