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〇

《海滨寄简 上》·连士升
xx: 接来信,知道你是个很用功的青年。你既喜欢看报,又喜欢自己动手剪报。在这铜臭相当浓厚的南洋,你居然不受环境的熏染,一心一意地以学问为前提,这实在是难能可贵。 报纸是每个人的精神食粮,它的重要性和饮食相等。生在这瞬息万变的时代,只要一个月不看报,整个世界不知道已经发生多大的变化。因此,我曾说,现代人宁可早晨少喝一杯咖啡,不可不多买一份报纸来看。 其实,中外古今的大学者、大文豪、大政治家十九都是报迷。他们不但喜欢看报,而且是直接间接地和报纸发生关系。孔子的《春秋》,别号叫做《断烂朝报》,把他耳闻目见的大事情,用最简明扼要的句子记下来,那些句子等于现代报纸的“标题”,字数虽不多,但下笔时一字不苟的精神,使乱臣贼子个个不寒而栗。 古代和外国的事情,暂且不必多举,光就过去几十年间的中国而论,从孙中山到毛泽东,从梁启超到张季鸾;哪个匡时救世的志士,不是以报纸做生命?尤其是在专制时代,报纸得不到法律上应有的保障,封闭报馆,逮捕记者的事情,等于家常便饭。可是他们不灰心,他们办了一间又一间,因为有话没处说,这实在是再痛苦不过;至于其他文人或政论家,报纸办不成功,至少也要办个杂志;姑定连杂志也办不起,他们也要转弯抹角地在人家的报纸杂志上借一角篇幅,一吐个人的怀抱,发表个人的主张。 平心而论,办报固然很伤脑筋,看报却是极舒服的事情;一纸在手,天下事了如指掌。硬性的数字也好,软性的读物也好,越看越有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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