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
《海滨寄简 下》·连士升
xx: 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我虽然没有知人之智,却有自知之明。 从加入伟大的社会的熔炉那天起,我马上发觉自己是个无能的人。我的无能达到什么程度,这要看环境而定。在通都达邑里,我当然是“天下无能第一”;在穷乡僻壤里,我也许是“天下无能第七”,因为周遭目不识丁的乡下佬恐怕比我更差劲。 明知自己的无能,但是雄心未死。我羡慕那些叱咤风云的英雄,纵横捭阖的斗士,旋乾转坤的伟人。我想自己既然一事无成,为什么不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代? 中国是个名教的国家,名正言顺,所以首先要做正名的工作。当我的儿女没有出世前,我已经给他们取好了寓意深长的名字。 老大出世时,我正在重温《左传》。在春秋的大政治家中,我最佩服子产的辞令、手腕、风度。子产名侨,因此,我毫不迟疑地把老大来纪念侨。 当现代史家还没有做翻案文章之前,诸葛亮无疑是三国时代的第一能手。当老二出世时,我早就决心把他来纪念诸葛亮。凑巧那时第二次大战打得很热烈,一代英雄丘吉尔“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”,他的行动和言论,都受我密切的注意。因此,我也学时髦,把“温思顿”这个洋名,加在老二的头上。 闲居研读《明史》和《明儒学案》,知道王守仁是个了不起的人才。在政治上,他能够当首长;在学术上,他能够自立宗派。这充分说明他并不是单纯的道学先生。你瞧,“险夷原不在胸中,何异浮云过太空。”他的胸襟是多么豁达!因此,老三一出娘胎,我决定把她来纪念王守仁。 曾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