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讨论“智识阶级”的通信
《批评的精神》·王统照
泰然兄: 离京已旬日,今天偶而闲暇,且得了些新感触,便将下面的话,告诉与他。几年来尽力文化运动的结果虽然是有些一时的如火如荼的现象。就骨子里说,不能不令人起消极之思。罗素批评我们这个“文明古国”的民族三弱点,(一)贪婪,(二)懦怯,(三)缺乏同情心。这在中国是一般的现象;但我以为非添上一条——即“懒惰”二字不可。惰性已深的民族,什么刺激都不愿受;且受之亦多甘心,即偶然有点反应的反动,那是微之亦微且限于一时的小小部分之内。令人可叹!惰性深了,不单是不能奋进;且反而退化。这等现象,若发生在毫无知识的阶级,远不足异。(其实恰得其反)那些也读报纸也讲文化的先生们,——社会上目之为知识阶级——其惰性的程度,确实令我们惊诧!我们是人,是社会上的人,自然打不破这个无形的圈子。但比较上我们平时是在一种特殊的团体以内朋友的谈话,学术的研究,团体事务的计划,但与那些畸形的社团少有接触的机会,所以还不深明其中的状态。及至偶一走出我们那种社会,偶而涉足到其他强可称之为畸形的社会里,便可见出他们惰性的程度如何。都是有职业的人,所得的报酬不一,所尽的劳力也不一,但他们总不愿意说是一个游民,谁也不愿意以此相称。 但实际上,又有什么分别。我记得一篇近来的小说大意说:“聚在茶馆的吃茶人,慢慢地吸着香烟,磕着瓜子,无谓的絮谈,没有完结的时候。人人都觉得这样去消磨一天的光阴,也从他们的天性中,觉得乏味而且厌烦。但不这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