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庄子之文学
《庄子学案》·郎擎霄
文学之定义涵广、狭二义。自狭义言之,惟美的文学乃得有是名,论内容则情感丰富,而不必合义理;论形式则音韵铿锵,而或出以整比,可以被弦诵,可以欣赏,此狭义的文学,殆韵文家之专利品耳。自广义言之,则一切著于文字者皆文学之范围也。庄子法《易》尚虚,其书亦寓言少文。梁昭明太子《文选序》云:“老、庄之作,管、孟之流,盖以立意为宗,不能以文章为本。”故今兹命名当从广义。 第一节 庄子之文体 庄子文思宽大,文体不一。据周自谓,不外乎寓言、重言、卮言三者。《寓言》篇云: 寓言十九,重言十七,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。寓言十九,藉外论之。亲父不为其子媒,亲父誉之,不若非其父者也。非吾罪也,人之罪也。与己同则应,不与己同则反;同于己为是之,异于己为非之。重言十七,所以己言也,是为耆艾。年先矣,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,是非先也。人而无以先人,无人道也。人而无人道,是之谓陈人。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,因以曼衍,所以穷年。不言则齐,齐与言不齐,言与齐不齐,故曰无言。言无言,终身言,未尝不言;终身不言,未尝不言。有自也而可,有自也而不可;有自也而然,有自也而不然。恶乎然?然于然。恶乎不然?不然于不然。恶乎可?可于可。恶乎不可?不可于不可。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。无物不然,无物不可。非卮言日出,和以天倪,孰得其久? 盖所谓寓言者,寄之于他人之言;重言者,本诸耆老之说;卮言者,随时日新之论也。陆西星《南华经副墨》云:寓言者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