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哲学的整合

《近代中国与新世界》·萧公权
近代中国的“近代性格”至少一部分得自于有思想之士人,介绍他们认为有用的西方文明,以使固有的思想与制度系统,适应变动的世界。从1860年代到1910或1920年代,西方的技器、自然科学、政府原理以及哲学,成为尚未完成的西化过程中的主要因素。在此适应过程中,有一感受上的程序。首先是技器影响到物质生活,然后影响到政府和社会的原则,最后触及思想生活的核心。同治年间的自强运动、戊戌变法以及五四运动为此三个阶段的高潮。 康有为一直被尊为戊戌变法之领袖,他所提倡的政制思想,经其门徒与赞助者之推波助澜,导致古老的专制政体式微,有人赞赏,有人诅咒,但很少人强调一个事实,即除了戊戌变法之外,康氏在思想上对中国近代化的一些贡献,实为民国初年接受西方科学与哲学者的先导。追寻康氏将西方哲学加诸中国思想的拓荒工作,虽然比较微小,却深具兴味。 至少一部分由于17、18两世纪清政府的高压政策,中国学者们日渐避开政治与哲学理论上的探讨,而转向较无政治性的知识追求,如习作时文,以及钻入汉学的牛角尖。戴震(1723~1777)可说是当时称得上有独立哲学思想的最后一位学者。[359] 此后一直要待今文经学者,特别是龚自珍(1792~1841)[360],他走了汉学的曲折道路,重新发现通向伦理与政治问题思考的大道。同时,不附和汉学之人大致接受或模仿程朱理学中的信条,那些信条成为道德规范和政治教条,与形上哲学少有关联。 此一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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