寞字集卷之六上

《南华真经副墨》·陆西星
杂篇 庚桑楚第二十三 杂篇,庄子之杂著也,章句有长有短,总之则推本道德,为老子一经之疏注。此篇中有苦心极力之语,大类张子《正蒙》,疑庄子平生绪言缀拾于内外二篇之后者。其不可解处,诸家率多影响,然已为外史氏窥破八分矣,尚俟后也。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,偏得老聃之道,以北居畏垒之山。其臣之画然者去之,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。拥肿之与居,鞅掌之为使。居三年,畏垒大壤。畏垒之民相与言曰:“庚桑子之始来,吾洒然异之。今吾日计之而不足,岁计之而有余。庶几其圣人乎!胡不相与尸而祝之、社而稷之乎?”庚桑子闻之,南面而不释然。弟子异之。庚桑子曰:“弟子何异于予?夫春气发而百草生,正得秋而万宝成。夫春与秋、岂无得而然哉?大道已行矣。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,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。今以畏垒之细民,而窃窃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间,我其杓之人邪!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。” 役,执弟子之役者也。庚桑,姓。楚,名。偏得,谓独得其道。臣、妾,指左右之事楚者而言。画然知,以经画为知者也。挈然仁,以挈度为仁者也。盖老圣绝仁弃知,故学其道者,一皆远而去之。臃肿、鞅掌,皆朴而无能之貌。 壤,犹治也,一作大穰,以为岁登者近之。洒然异之,言见其胸次洒洒,有异常人。日计不足,岁计有余者,言其无小利,亦无近功,而久则方见其有益也。 尸祝、社稷,严敬之至也。畏垒之民,盖欲尊之为君。 庚桑子闻之,南面而不释然,则以天道春生秋成,有大美而不言,所以得而然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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