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二

《前夕》·靳以
夜依然是极安静的,忽然静宜咳嗽的声音震动了寂宁的空气,她低低叫了两声大姊,不听见她回应,才知道她还是睡着。 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,翻了几次身,也不能再继续睡下去。她想来书上好象说过当失眠的时候可以数着数目,于是她就从一数起来。过了好一阵,连自己所数的数目也记不清楚了,她还是很清醒地躺在那里。 她一气坐起来,把钟抓到耳边听一下,它是在走着,不过才四点多钟。 静宜好象睡得很苦恼,她的咳嗽一直也没有停,有时候还呻吟着;可是她始终没有醒。她真不明白静宜是为了什么,她以为人应该有伟大的牺牲的精神,但是象她那样的牺牲是既没有目的,又没有意义。她记得她时常说起这个家,可是这个家有什么值得牺牲的呢?它迟早是要破碎的,要遭遇到最后的命运。难说她一定要随着这样的家一同走上灭亡的路么? 她本来想开了灯看书,又怕灯光使大姊更睡得不安宁,她莫可奈何地又躺下去。 她还是睡不着,钟的声音使她更烦躁,她想停止它却不曾弄好,她把它放在床边的立箱里,关紧了箱门。她本来是仰卧着,一翻身背朝上,脸伏在枕头上;可是她感觉到气闷,又翻了半个身,她的脸望着窗口,她侧身卧着。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鸡啼,她惊喜地又坐起来,把脚插到鞋里走过去,轻轻拉开窗帘,外面仍是不辨一物的黑夜。她实在不愿意再躺下去,就披了衣服,悄悄拉开门,站到阳台的上面。 夜气是清新而寒冷的,她觉得有点凉,只把衣服拉紧了些。没有月亮,星星就更明亮地挂在天上,微光闪着…

本章导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