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七

《前夕》·靳以
静婉的脸型极象母亲的,连母亲也说过;“婉姑儿真象我年青时候的影子,只是高了点——她的脾气可不象我,她太不欢喜说话,年青人不该那样。” 水是沉默的,它有不可测的深度;可是静婉却不同,她虽然想得极多极远,她有与世无争的存心,而且绝对不和别人的事缠在一起。 她欢喜一个人看天,她想象着在那无垠的碧蓝之上有美妙的境界;她也欢喜看水,水里或有更瑰丽的景物;她也欢喜看行云,她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跳到那上面,飘到更远更远的地方去——随着她就想到跳上去不只是她一个人,还有那个人——她从来没有说出来那个人是谁,就是连那个人自己也一点不知道。 但是她好象已经十分满意了,她仔细地读着他所写的诗篇,如果那诗里说到一个女人,她就自自然然地想到她自己;每次遇到了,虽然只是一句半句的问答,她的脸也要红涨起来,一颗心象跳到喉咙那里,使她吐着每个字都感到十分的困难。一直到他离开了,她的心才沉下去;于是在想象中他的影子就浮上来,这并不给她过甚的刺激,她就平静地恬适地在幻想中度日。 有时候她哭了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只是一个幻想而使她伤心地悲哀;她就自许着不再想那一个人,想着他已经是一个中年人,又困苦得不堪,从哥哥的嘴里也知道他还有孤僻的个性……由于这些原因她就坚定了自己的心:可是只要一看见他,她的意念又溶解了,象太阳下的冰雪一样。她的心照样为他极平常的一句话而战抖起来。 “为什么我这样没有用呢?如果我不能断了对他的想念,怎么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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