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一
《前夕》·靳以
“有什么事情呵?” “呵,大小姐,您在这儿,我还不知道呢——有一位赵先生,来看大少爷的。” “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少爷一声呢?” “大少爷出去了,客人留了一张名片,说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。” “噢,大少爷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 “没有多大功夫,不象到远处去,帽子也没有戴,可是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他说吃饭不必等他——真是,我还忘记告诉大小姐呢。” “好,你把名片交给我吧,我替你带进去。” 她从老王手里把一张名片接过来,上面印着三个仿宋字“赵如琏。” “赵先生到这儿来过的吧?” “常来呵,有一辆自用汽车,很阔气。” “那么熟你还要别人留片子做什么?” “老爷吩咐过的,说是规矩不可错,凡是有客人来,总得讨一张名片。” “你没有问大少爷到什么地方去么?” “我问过了,他没有理我。” “好,好,没什么事,你去吧。” 老王转过身去才走几步,就又回过来向她说: “大小姐,您看,李庆在那儿收拾藤箩架呢,下边的草我也解去了,您看这院子里还有什么该办的?” 王升得意地等在那里,她却说: “你自己去看吧,该整理的地方多着呢,都要我说才做还成么?” 老王一面答应着,一面转过身就急匆匆地走了。 说到整顿的话,象这样的仆人早就该辞去,人已经到了六十岁,手脚迟钝,眼睛又不行,遇巧耳朵还听不清,可是每次说到要不用他的话,父亲或是母亲就来拦住了,说是他已经那么老,我们不要他,还有谁要用他?看他随了老爷二十多年,就勉强赏他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