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
《前夕》·靳以
“吃好了。” 静纯一面回答,一面把碗筷放下站起来。 “Excuse me a little while.你也再去洗洗脸。” 她象一只紫燕倏地立起来微笑着,翩翩跑出去了。虽然她时时自居是年青人的姊姊,可是她的举动却象他们极小极小的妹妹。 等他再洗过脸出来,她还没有来。食具早已撤去了,女仆还把窗门打开几扇,为的使新鲜的空气流通。他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沙发里,掏出一支烟来抽,他幻想着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姊姊,他就能快活得多了。不,也许是他能有这样的一个家,他能更快活点。他极厌恶他自己的家,说到或是想到他的家的时候他只记起一句话:“什么都在腐败下去。”他的姊妹们只是一些中世纪传奇中的女孩子们,那个顶小的虽然活泼些,她又觉得已经染上一点不可救药的幼稚病。他的父亲是一个酗酒的无能的暴君,他的母亲就是什么也不能做又迷信的女人。那个菁姑是一个巫婆,是一个怪物,他的妻青芬是一个见了就使人讨厌的可怜虫。再加上那些没有用的仆人们,一切都是混乱,平庸,凡俗,不可耐,他恨着自己为什么会降生到那样的家中,他自己觉得幸亏他有过人的智慧,他总不致于被那恶浊的环境吞噬下去。可是他不快活,这是事实,在家中他不愿意张开眼睛也不愿意开口;可是他不得不张开,所以他想到如果他有这样的一个家,他会多么高兴。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,突然象一片浅绿色的烟霞飘到他的面前,他仔细看了看,才看到是她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西装站到他身前。 “很对不起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