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二
《前夕》·靳以
他停住脚步,站在那里,两眼望着地下,当她走近了的时候突然抬起脸来向她问: “不是你说那边不大干净,天还不大暖和,怎么你也到那边去呢?” 静宜猛的被他这么一问,倒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,忽然想起来,她就笑着说: “我看见你的手绢忘在那里,特意去给你检起来。” 她说着把纽上结着的手绢拿下来递给他,他一面接过去,一面“唔,唔”地应着,随着他又把头低下去。他总是那样,对于任何人都取着攻势,每一个报复的机会他都不错过;他欢喜思索,一大半的精力是化在怎样来防备别人。 “——方才还有一个人来看过你,留下一张名片。” 她继续地说,把名片也给他,他接过去看了看,好象极不耐烦似地就把那张名片丢到地上,同时鼻子里哼了一声。 “真讨厌,他有什么事情来!” “老王说了他没有什么事,不过来看看你——” “看看我做什么呢?我又不是明天就死掉?我真不喜欢他,他时时想讨人喜欢,我可就偏偏厌烦他!” 如果是别的妹妹们说出这样的话,她自然要有一番话来说;可是对于静纯,从经验上知道沉默比言语好得多,她就再也不开口。等着他掏出纸烟来,点起一支抽着,然后一转身就走向房里去。原来卧在房门那里的费利,好象也深知他那冷淡无情的态度,看见他来了,即刻懒懒地站起来,夹着尾巴一声也不响地走到门边去,给他让出了道。 他拉开门走进去的时节,还把头转回来看看,好象以为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似的。 静宜时常想哲学本来是解决人类许多问题的,要人们活得好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