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《前夕》·靳以
春日第一回的雨落了一夜,轻轻的,疏疏的,才适宜地均匀地洒遍地上;从天边钻出来的阳光,洗荡着浓黑的夜色——覆盖着的天顶先显出灰蓝的颜色,其次是高大的树梢和屋顶,终于达到了每间房屋,每个角落。万物都象是喘了一口气,从夜的侵迫下苏醒过来,脱去阴黯的袍子,显出原有美好的姿容和色彩。 天晴了,昨晚还为人忧虑的连绵雨已经停止,那碧蓝的天色,很难使人想得到昨夜是落过雨的。空中却吹着一点风,夹了一些春日不应有的寒冷,激荡着这里和那里,随风送过来的是被这一番春雨引发起来的野草和潮湿的土壤的香气。 鸽群愉快地在空中翻飞,驮了太阳,轻滑地在空中转着身子,温煦的阳光象是为它们穿碎了,也许显得更柔和了,嗡嗡地响着的是挂在它们身上的鸽铃。 一朵白云浮在天上,几乎象是透明的,在蓝天上飘着,自如地舒展和卷缩,随了风向在缓缓移动。从哪里来的呢,将要飘到何处去呢,没有主宰,没有动向,它自己也许就是茫茫的吧?也没有人能知道,象那些终日活在梦里的人,莫知所来莫知所从地活在这地上…… 才从土中钻出来的草的嫩芽上,顶了灿烂的珠子。夜雨留下了珍贵的遗赠,阳光加上了一闪一闪的光辉。它们炫耀地占满庭径和原野,充分地展现着,使人们十足敏锐地感觉着春天是来了。 傍了那条有庞大河身而只有细流的河,有一座两层楼的建筑。(其实那不止是两层,近屋顶象天窗一样的两扇窗,说明那还有一两间低矮的顶楼,想来那是堆积什物的所在)。前面就是秋景街的尽头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