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《前夕》·靳以
“原来是大姊,我也忘记问是谁就把门打开了。” 静玲一面说,一面无邪地笑着。 “你还没有到学校去?怕晚了吧?” “不晚,刚敲过八点钟——大姊我问你,早上你怎么忘记叫我呢?” “不是你有你的闹钟么?” “它好象坏了,大概昨天晚上我没有上好,它就没有响。” 静宜笑了笑,就轻轻拍着她的肩,和她说: “你不要车夫送你去么?” “不,不,他还没有我走得快呢!” “今天你几点钟回来?” “呵,姊姊连星期六都忘了,我要回家吃午饭,学校里的饭实在太难吃!好,再见!” 静玲说完就连跑带跳出了门,一直朝东去了,静宜随手把门关上。这时费利蹿了过来,一面叫着一面在她的身旁蹦跳,老王从客厅里探出头来,看见是她,就急急忙忙跑出来。 “我不知道是您回来了,我正在收拾客厅呢。” “张兴呢,他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 “你还不知道?他昨晚上跟老爷告了假说伺候许老爷到济南去,半夜里就走了。” “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?” “老爷准了他,就没有惊动大小姐。” “他倒好,有了差事就奔去,没有事就在这儿养老,什么事也不管,比谁都自在。” “您别说,他倒是真心想侍候老爷的,他说过老爷的脾气再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 静宜缓缓地走,老王随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,这时候费利突然看见那只猫,就死命地追,那只猫很敏捷地爬上房,一直钻进了顶楼的窗口,随着那扇窗推开了,一颗猫脸又探出来叫嚷: “死狗,做什么又追我的花花?看我哪天敲断了你的狗腿!——呵,静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