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 田高雨少因旱成灾 家破粮存求生入死
《苦社会》·佚名
这年一夏,日日大晴天,方便了行路的,种田人却吃了大亏。低田多的,离河近的,不靠天靠人,犀得水就结得稻,还有几分收成。南徐州地方,高田占着七分,低田只得三分。两岸高高的河边,望去逶迤上下,仿佛断续连接的山坡,有水也不好厚,一年只靠天雨。多的时节,虽没大熟年成,却五分六分论不定。偿然这年一缺雨,顿时全白。从来县里钱漕的收数,没有一年办过十分。偏偏遇着清赋,做州县的明晓得百姓的苦况,顾着自己考成,起初接了报灾呈子,总是一个不准。后来请查勘的、请蠲免的呈子越投越多,心上踌躇道:“看今年的样,钱粮有些难办了。”来和老夫子商量,老夫子便出主意道:“本县高田一总三十多万亩,已经全数来报过荒,通邑民情,又比不得苏属的驯良。且把这些情形通详请示,看上台如何批法。若是批得松的,便请蠲免,省得后来闹成意外的事;若是批得紧的,就请减征,也叫百姓晓得父母不是不顾怜他,岂不好么?”县里想一想,也怕后来有事,考成还是关碍。没奈何请老夫子定个详稿。 等到批回,竟大大受了申斥。老夫子看了,对东家道:“照上台的意思,仍旧想办全漕,必致激成民变;我们不顾百姓,也要顾自己。减漕一层,随怎么样,总得办一办,好留将来分辨地步。”便请东家到四乡勘一遭,又把各处董事一总传齐,细细斟酌,只要有一分二分可收,都归入成熟的册子,实在颗粒无收,连草不长一根的,才准作荒。剔除净尽,还有六万多亩,再叙了一个减征的详文,连夜发出。 那想到批文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