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老妻枵腹衣空典 说客当场债尽来
《苦社会》·佚名
通甫回头一看,原来不是别人,是他家里黄脸婆子。朝上为没有柴米,脱一件旧棉袄,叫通甫去当几个钱,籴几升米,买几把柴,回来好一家子煮粥吃。那里晓得通甫直去了一天,他婆子清水从喉咙直泛,倒也罢了,只是眼看几个孩子,张着嘴等天上的馒头,就不发痧,也要搅肠。等到下半天,实在没法,托一个乡邻照顾着孩子,自己去寻通甫。走了半天,鞋子是缩小了,裹脚是收紧了,究竟没有寻着。要想回去,掂记着孩子,只好拼命望前。直到上灯过,好容易在恒春酒店门口看见通甫,顾不得有人没人,走上前,擘胸一把,拖着就走。通甫嘴里只管喊道:“这成什么样子?快放手!”两只脚却不跟自己,一直走到家。 他婆子一只手伸在他衣袋里,就不知不觉眼里出水,好半歇才伸出手来,捏着一张当票,数着七个钱,问通甫道:“我这件棉袄,当了几个钱?在那里用去的?"通甫道:“当了两百钱。吃茶用去五十二文,吃酒又用去一百四十一文,肚皮还没饱哩。” 他婆子呆了脸,不则声,忽然又号啕大哭起来。孩子不懂事,还牵着娘的衣裳,叫道:“肚皮饿得慌,爷也回来了,娘快些去烧粥吧!”他娘一声不睬,直哭得不断头。 通甫低了头,背了手,一个人的乱踱。正闹得不开交,走进一个人,是邻居,在蒙学堂当教习的李心纯。听见这边哭声厉害,当有什么事,推门进来,看见这个样子,晓得是两口子拌嘴,方放了心,只摸不出头路。一眼看见桌上一张当票,七个铜钱,恍然大悟道:“通甫兄,想是你把尊夫人的衣服当去用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