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 怜我复怜卿顿成莫逆 相逢不相识同是天涯
《苦社会》·佚名
明卿对筑卿道:“双轮鼓荡,万里横流,丈夫胸怀,原不当作儿女子态。只是此行吉凶未定,进退莫能自主,偷使闰中人闻之,不知怎样的眠思梦想哩!”筑卿道:“不入虎,穴,焉得虎子?我辈此行,当作如是观。介介于怀,转非自保全躯的道理。你看,前面将近大洋,下舱去吧!”少顷,船身果真倏上倏下,倏左倏右,颠簸个不定。轮叶转动声、风浪掀旋声、杂物撞击声、四围同船呕吐声,一霎时都到明卿耳里,不觉诧异道:“轮船我也坐过十几次,从未见过这样,今儿怕发了飓风么?”筑卿笑道:“这真是少所闻,多所怪的说话。海洋里不比得长江,无风有浪,天天是这样的。”明卿渐渐又觉着头晕,胸口泛泛的,幸而不呕吐,只是坐不起,足足睡了五日,才到黄埔。 轮船一停,就有无数人上来,咕咕咕咕的一句也听不。出。两人呆相一回,才有一个象栈房接客的走过。筑卿叫住问时,居然还能会意,便上岸住下。明卿早说道:“这回怕,是空劳跋踄。广东人的话,同我们没一句相像,晓得招工的洋人住在那里?怎么探听呢?”筑卿道:“且慢性急。各处的客栈都有外省人往来,管帐房的,要通官音才能做生意,只消向他探听,或者同栈有乡人,能知底细的,不更容易么。”明卿点点头道:“我疲惫已极,且息一夜,明天再定主意。”筑卿道:“我也有些倦意哩。”到晚饭罢,便各睡下。 明天清晨,明卿心里着急非常,披衣如厕,回头时,听人在喊茶房,虽说的广东话,终带些苏州口音。忙到窗边一张:三十多岁年纪,尚未留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