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 同是个中人识得个中滋味 莫言意外事居然意外姻缘

《苦社会》·佚名
元旦是一年第一日,见了面开口总是恭喜。筑卿在苏州,除了明卿,这只认得笛庵,没人给他道喜。处境如此,也不爱人给他道喜。并且这两个字,是佛门里口头禅,公事里例牌子,没什么真凭实据,都道是说说罢哩。 据在下看来,一个人逃过除日,死在元旦,也算多活一岁。九五福,一曰寿。不真是天大之喜么?咳!在大家道喜的日子,这样说生说死,不犯忌讳么? 只为笛庵刚刚从街上回来,走进一人,憔悴的神情,忧愁的面目,真觉生之可哀,死之可乐,为什么缘故呢? 却说城南有座法缘庵,庵里住持,不是和尚,是个尼姑;不是中年披剃,是个生小山门。那有两层可怜处,是不老不少,花信年龄;不长不短,苗条体态。只有一层可憎处,是三分嗔带一分怨,没些子弥勒相。这住持是什么名字?呢?上头是法,下头是缘,把庵名做她法名。法缘能焚香,也能礼佛,也不离房,也不出庵门,只理会朝参莲座,夕守蒲团,居然是个清修苦行的优婆夷。只是这些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,要诵经拜忏,要布施募化,便找法缘。但法缘好好一个槛外人,从此脱不了尘鞅俗障。庵里又有几间殡房,专门寄放棺柩。香积厨制豆腐,一年只靠寄费,就不愁吃素。法缘的脸上象冰霜般冷,但肚里却象水晶般透明。一城的大家富户见了时,老爷不爱,太太恰爱;少爷不爱,奶奶小姐恰爱,从此这庵加几倍的热闹。 这天合当有事,也是前生孽障,宿世因缘。不然月下老人怎么肯出着门,绕庵路远远地引这人来。这人姓陆,号宾秋,靖江城内杂货铺一个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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