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《笠山农场》·钟理和
那一天,他们还是种咖啡。种到河边时,要喝水的喝过以后又爬上坡岸走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。致平一人留在最后,当他也起身要走时只见淑华向他走来。 致平堆笑相迎。 “你要喝水?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 但是她站在他面前只是不动。 致平开始看出她的脸孔焦愁而烦恼,有心绪不宁的表情。 “淑华,怎么了?”他担心地问。 又过了一会儿。她的眼睛落在地面,然后嗫嚅地说:“那个没有来。” 起初,他不明白她说什么。 “没有来?”他机械地反问。 她不响,把脸孔朝转那面。 致平茫然失措。过了一会儿,他吞吞吐吐地说:“不会是……” “我不知道!” 两人都沉默下来。 又经过一星期,那事仍无消息,两人开始着慌起来,他们的意思都是要弄掉它,但是淑华没有勇气说出,而致平是未便说出,因为这在道德上责任上都很说不过去,更实际的是:第一,他找不到肯做这种事的医生。他也知道别人遇着这种事时似乎都有办法,医生都肯帮忙。但是临到他时,他却发现自己束手无策,他不晓得别人如何打通到医生的路。第二,假使做来不当,往往有生命的危险,如果真的这样,除去法律问题不算,还要牵连到双方的名誉,那将是身败名裂,为社会所不齿。在报章上,他就时常看到这种事例。 在过了几天后,致平由外面回来时,默默地递给淑华一包东西。她会意,一声不响地接了过去。 转瞬又到第二个月应该来的日子。但是他们仍看不出有什么动静。两人一筹莫展,相对无语,淑华的眼睛,潸然落泪。致平懊丧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