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《笠山农场》·钟理和
两年以后。 有一天黄顺祥赶了三四只水牛进山,他预备把这些牲口放在里面去。牛走得很慢,还不时停下来闻闻路边的野草,有时则啃一两口。他并不去驱赶,任由它们挨挨蹭蹭地走,反正没有事情亟待赶做,乐得逍遥一下。这时他的心情是轻松的,那良善的微笑又在口角边推了出来。 时在农历二月之末,东风骀荡,山花又在不同地方开着,千红万紫,竞艳争妍;蒲公英在路底下也向着温馨明媚的阳光轻轻点着头,娇姿楚楚;空气清香;小鸟在枝头啁啾鸣唱;山野笼罩在轻淡的紫霭中,好似少妇新浴,娇羞满面,含情脉脉。 春天又装好一个锦绣江山,一面让宇宙万物都有一个壮健、完美和快乐的生命,一面把那些属于过去的、陈旧的、落后的、凋枯的、破败的、丑恶的、不健康的、阴暗的、统统扫进于时间和忘却的黑暗的深渊里,永远不再出来。 一群男女工人在笠山之南的山坡上种树造林,他们是一帮矫健快活的年轻人,一边做活,一边谈话和微笑,那咿咿嗡嗡的声浪,在路上就听得很清楚。时不时还可以看见举在空中的金属器具映着日光时一闪一闪的山锄。 黄顺祥用手在额上遮住阳光,抬头向山坡望望。 “三十个人是有的,”他和自己这样说,“他们做得多么快活呀!” 他一边走,一边替他们估计明天可以种到什么地方。这时他们已走到一面又迂回又急陡的坡坂了。他慢慢地把牛驱上去。 忽然一阵悠扬的歌声,随风送到他的耳朵: 磨刀河滩水满堤,笠儿山下草萋萋; 农场旧恨无人问,只有菅花满处飞! 黄顺祥机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