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《笠山农场》·钟理和
不久,南台湾进入雨期了。 这中间,农场发生了两件大事。第一件:有一天福全受头家之命领了秃尾母狗入山巡视,不想却被三个偷笋的壮汉绑在树下,直到入夜以后,饶新华靠了秃尾狗引路才找了出来。当日下午曾下一阵大西北雨,福全被淋得一身透湿,心情极度沮丧、恶劣,直到回到家,不和他父亲说一句话,第二天,当老头儿还在酣睡时,便卷了包袱走了。 过几天以后,老头儿从草桥的亲戚家回来,怏怏不乐,话也少说了。 果然福全已投奔草桥的亲戚,预备在那里租几分田耕耕,虽经父亲百般劝解,总不肯回来。青年的忤逆和固执,伤透了老人的心。 “不回来,算了!”老人逢人便这样说,“只当没有这么个儿子,算了!” 倒是刘少兴过意不去,不时安慰他说耕田也是个好事,只要草桥的亲戚肯给他田耕,这里就不必回来了。 “耕田是耕不出好日子来的!”老人固执地说。 其次是赵丙基的越山潜逃。他没有按着契约种咖啡,倒把租地内的树木砍得空空,卖得净净;此外还有支现未还。 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月里,它使农场激动起来。刘少兴十分懊恼,没想到事业开始没几时,偏有重重阻力。不过它既然是发生了,难以挽回,那么两相比较,后者对农场的打击比较轻,无妨由它去。而且由另一方面看来未始不可说是桩幸事。因为赵丙基始终是农场所担心的人,现在可借此放下一颗心,农场是因此吃点小亏,没有关系。至于报官,更可不必。因为把他抓回来,不独于农场没有益处,而对此后的招租就有很大影响。因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