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·管子之经济政策
《管子传》·梁启超
第一节 管子为大理财家,后世计臣多宗之。虽然,管子之理财,其所注全力以经营者,不在国家财政也,而在国民经济。国民经济发达,斯国家财政随之。管子之所务在于是,故有以桑弘羊、孔仅、刘晏比管子者,非知管子者也。 管子言为政之本,首在富民。书中昌明此义者,屡见不一见,今次而论之。 (《治国篇》)凡治国之道,必先富民。民富则易治也,民贫则难治也。奚以知其然也?民富则安乡重家;安乡重家,则敬上畏罪;敬上畏罪,则易治也。民贫则危乡轻家;危乡轻家,则敢陵上犯禁;陵上犯禁,则难治也。是以善为国者,必先富民,然后治之。 (《牧民篇》)国多财则远者来,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。 (《权修篇》)无以畜之,则往而不可止也。 (《立政篇》)民不怀其产,国之危也。 (《版法篇》)民不足,令乃辱;民苦殃,令不行。 (《八观篇》)民偷处而不事积聚,则国仓空虚,而攘夺窃盗残贼进取之人起矣!故日:观民产之所有余不足,而存亡之国可知也。 (《侈靡篇》)足其所欲,赡其所愿,则能用之耳。今使衣皮而冠角,食野草,饮野水,孰能用之? (《五辅篇》)夫民必得其所欲,然后听上;听上然后政可善为也。 以上所论,皆以发明治国必先富民之义。而陈其理由,约有三端:一曰民贫则散亡不能禁,二日民贫则教育不能施,三曰民贫则法令不能行。而此三者又递相因果,蝉联而至,故管子用是兢兢也。 管子又推原民所以贫之故,略有数因:一日由生产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