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·管子之军政
《管子传》·梁启超
管子言五战然后至于兵,则军事似非其所甚重。然管子之论兵术与治军政,皆有非后人所能及者。请更述之。 管子之治兵,皆务不战而屈人,非待战而后屈人者也。其言曰: 《七法篇》:为兵之数,存乎聚财而财无敌,存乎论工而工无敌,存乎制器而器无敌,存乎选士而士无敌,存乎政教而政教无敌,存乎服习而服习无敌,存乎遍知天下而遍知天下无敌,存乎明于机数而明于机数无敌。故兵未出境,而无敌者八。是以欲正天下者,财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财盖天下而工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工盖天下而器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器盖天下而士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士盖天下而教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教盖天下而习不盖天下,不能正天下;习盖天下而不遍知天下,不能正天下;遍知天下而不明于机数,不能正天下。 故聚天下之精财,论百工之锐器;春秋角试,以练精锐为右;成器不课不用,不试不藏;收天下之豪杰,有天下之雄骏;故举之如飞鸟,动之如雷电,发之如风雨,莫当其前,莫害其后,独出独入,莫敢禁围。 此其言虽若老生常谈,然军政之本,尽于是矣!今日中国之言治兵者,财政紊乱而不思理;兵器皆仰给于人而不能自制造;法令废弛,不一整顿;人才消乏,不思蓄养;世界大势,懵无所知;而日日以练兵为言,其视管子抑何远哉?管子又曰: 《九变篇》:凡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其上者,有数以至焉:曰大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,田宅富厚足居也;不然,则州县乡党与宗族足怀乐也;不然,则上之教训习俗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