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商贾——余英时《中国近世宗教伦理与商人精神》序

《东汉的豪族》·杨联陞
余英时教授要我为他这本新书作序,谊不容辞。我读了原稿,写信说“虽是大题,而有综合,有推论,有新证,可谓得意之笔”。换句话说,义理、考据、词章,都有出色之处。我们相知三十年,绝非“戏台里喝彩”。 近二三十年来,明清社会经济史,已有不少收获,研究仍在逐步深入中。所谓“资本主义萌芽”,曾引起不少讨论,现在尘埃已大致落定,急待新的构思指引。英时此书,贡献正得其时。 写序的人,自己也该有点贡献。本书分为上中下三篇,我的漫谈主要集中在下篇的范围之内。上篇论新禅宗、新道教,我有两点可以补充。第一是“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”的教条,“作”指何事,意义有无改变,实行至何程度,都值得探究。看元明留下的“百丈清规”,“作”可以是作务、工作、劳作,但也许不必限于体力。中篇论儒家“做事”和清教徒“工作”,都有社会分工的涵义,不专指体力劳动。禅宗的“作”可能也是一样。直岁之下有团头、磨头、庄主等职务轮担,此外如唱衣、焰口、施食等法,可得衬钱,大约也可算为“作”。第二点是英时根据陈援庵先生的研究,介绍了新道教的入世苦行,其中引了“无头陀缚律之苦”一句话,这使我想起金元时代有“糠禅”即头陀宗,很值得重视。我多年来留心搜集有关这一宗的记载,最近读到缪荃孙从《永乐大典》辑出的《顺天府志》(北大重印),其中有若干糠禅资料,准备将来写一短文。但是还希望能看到耶律楚材的老师万松老人行秀的《糠禅赋》。耶律楚材反对糠、邱,邱即长春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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