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杨朱之主义

《杨朱哲学》·顾实
第一节 全性(全生)主义 道一而已,从其种种方面而观之,则又所以主义之多也。生、性古字通用,全性即全生也。《吕览·本生篇》以全生、全性混言不分,即其证也。《淮南子》曰:“全性保真,不以物累形,杨子之所立也。”然虽杨子之所立,而亦必非前无古人也。试言其有先乎杨朱而绍之者。 其一,《管子·立政篇》曰:“全生之说胜,则廉耻不立。”《立政·九败解篇》曰:“人君唯无好全生,则群臣皆全其生,而生又养。生养何也?曰:滋味也,声色也,然后为养生。然则从欲妄行,男女无别,反于禽兽。然则礼义廉耻不立,人君无以自守也。故曰全生之说胜,则廉耻不立。”此全生胜义,转而为劣义,故由养生一变而为生养。曰养生,曰生养,古人命名,一颠一倒,而语意全相反对,大可注目也。《吕览·本生篇》曰:“物也者,所以养性,非所以性养也。今世之人惑者,多以性养物,则不知轻重也。”此曰养性、曰性养,亦即管子之曰养生、曰生养也。而杨朱之全性主义,自必属于养性,而必不属于性养也。 其二,杨朱问曰:“有人于此,向疾强梁,物彻疏明,学道不倦,如是者可比明王乎?”而老聃答之曰:“是胥役技系,劳形怵心者也。虎豹之文来田,猿狙之便、执之狗来藉。”则极言其不能全生也。故杨朱承老子之教,有一妻一妾而不治,有三亩之园而不芸,正其所以为全生也。且曰:吞舟之鱼不游渊,鸿鹄高飞不就污池,则其全生之旨益远矣。故杨朱之全性主义,谓不自老子出,何可得乎? 更论杨子之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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