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的教育
《回首四十年》·连士升
我的先世业农,家住在离城五里的秦溪乡。福安的农村多是聚族而居,而秦溪这个村十九都是我们的同宗的发祥地。到了曾祖父腾霄公,他在科举上稍露头角,于是我们的家便从乡下搬到城里来。祖父、叔祖父、父亲也继续举业,而且有相当成就,所以我从小听见家里长辈跟人家谈天,总要夸耀我们是个“书香之家”。 自科举废后,新式学校代之而兴。故乡城里有两间小学,第一小学的前身即紫阳书院,第二小学雄踞龟山的阿婆庙,背山面湖,气象万千,所以叫做湖山小学。离城30里的重镇——穆阳——也有两间,一间叫做同文,另一间叫做振兴。除四间小学外,剩下只有国民学校。当时的编制,所谓小学,就是高级小学,三年毕业;而国民学校,相当初级小学,四年毕业。起初是用《最新教科书》,到了我上学时已经改用《共和国教科书》了。 我五岁发蒙,父亲绶昌公(字云孙)教我一首诗: 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 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 父亲朗诵了两遍,解释完,我马上脱口背出来。父亲很高兴,到处夸耀我;母亲更幽默地加上两句:“龙生龙子,虎生豹儿。”在父母的交口称誉下,我很快养成自尊心自信心。那时我家的厅堂挂着七八副对联板,联板上写着格言式的对联,言简意赅,多是古人从经验中体会出来的心得语;而当地书家送给我们家里的条幅,里边有“天下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”的句子。这两句话在儿童的心坎里的作用,宛若拿破仑的豪语:“困难这个字,在法国词典里找不到。” 我7岁那年(191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