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
《海滨寄简 上》·连士升
xx: 你在南洋几年,郁郁不得志,我除表示同情外,对你的遭遇毫无帮忙,说来非常惭愧! 在拙著《南行集》里,我曾有一篇短文《悼念郁达夫》。我说:“南洋这个地方,对于商人固然是个利薮,对于文人未免太残酷了。”把这些话移来赠你,还是用得着。 为什么真正的文人到南洋来都没有办法呢?因为南洋的学校和文化机构一向是由富商巨贾“创办”的,可是他们本人的事业很多,不暇兼顾这些额外的工作。因此,他们出钱“创办”的学校或文化机构,只好托“财库”来代拆代行。“财库”的知识水准虽然比较他们高些,但他们的权力不是产生于学识上,而是寄托于人事关系上。外来的文人,既没有血缘,又没有乡缘,和学校或文化机构的“创办者”永远格格不入。他们须看“财库”的脸色吃饭,“财库”这一关打不通,他们迟早就要栽筋斗。这正是事有必至,理有固然,短期内不会有很大的变动。 你从美国学成回国后,一直在各大学担任教职30年,这种经验就是一笔大资本。照规矩,这笔大资本投在南洋的教育界和文化界上,至少会发生相当的作用;可是事实上,你却到处受牵制,使你不能够很痛快地发挥你的怀抱,命运如此,这还有什么好说? 现在你离开马来亚,跑到美国去做事,这对于马来亚的华人社团,不消说是个大损失,因为马来亚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学识渊博,经验丰富的人。 平心而论,目前的美国,除政治的偏见使人不敢恭维外,它的工商业的发达,教育的普及,文化的提高,无一不处于领导的地位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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