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文字与学术

《中国文化史》·柳诒徵
西周文字可分为二期,周初之古文为一期,宣王以后之籀文为一期。 《说文序》:“宣王太史籀作《大篆》十五篇,与古文或异。”[1] 周初之古文,与夏、商之文字亦不同。 《说文序》:“五帝、三王之世,改易殊体,封于泰山者,七十有二代,靡有同焉。”段玉裁曰:“自黄帝而帝颛顼高阳、帝喾高辛、帝尧、帝舜,为五帝;夏禹、商汤、周文武为三王。其间文字之体,更改非一,不可枚举。传于世者,概谓之仓颉古文,不皆仓颉所作也。” 惟其时文字未有定名,仅可谓之古文耳。今以世传殷、商龟甲文字,与周初钟鼎相较,则商代文字笔画简约,至周初而变为繁饰,且其结体亦与商代不同。固由周代尚文,亦审美之念渐趋繁密之证也。《说文》所载籀文,又多重叠,文饰之风,殆与世并进。而岐阳石鼓行列整齐,近于小篆,其别异于周初之古文,或即在是欤? 世多谓古文简而籀文繁,遂疑古文之重叠者为籀文,如王菉友《说文释例》谓“牙之古文”、“某之古文”皆籀文,实未悟进化之理。凡一事一物之兴,必皆有其渐,而后有人取而整齐之。使周初古文无重叠者,而太史籀一旦创为笔画繁多之字,何能使人通用乎?文字有进步,教授文字亦随而进步。周初教六书: 《说文序》:“周礼八岁入小学,保氏教国子,先以六书。一曰指事。指事者,视而可识,察而见意,‘上’、‘下’是也。二曰象形。象形者,画成其物,随体诘诎,‘日’,‘月’是也。三曰形声。形声者,以事为名,取譬相成,‘江’、‘河’是也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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