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我的学校生活
《我怎样读书》·王云五
1952年4月为台死市《当代青年》写 可怜得很,我的学校生活,一共不满五年,比诸规定儿童一律受基本教育的六年还有不足。 我出生之年,在前清光绪十四年,在民国前24年,当公元1888年。那时候科举还未废,新的学校刚要萌芽,但是读英文的风气却颇盛行。假使我是生于屡代书香之家,至少还来得及考几场童试,要是够得上幸运,或者还获得小小的“功名”。假使我是生在那时候所谓“洋务”之家,我或者会入各级的教会学校肄业,要是够得上幸运,或者还会出洋留学几年,捞得一个学位,回国后还赶上一条捷径,猎取洋翰林洋进士的荣衔。可是我家自从记忆所及的远代以来,没有一位祖宗不是种田的,只有我的父亲童年随亲戚长辈远赴上海学生意,毕生置身于商界。甚至从近人所编的《香山诗选》(我的原籍广东中山县,旧名香山),其中所选宋代以来邑人的诗,我的本族人士作品膺选者只有一首,是明代我的一位远族祖所作,他只是一名岁贡生。总算到了清光绪间同族产生了两位秀才,一是我的一个叔祖,一是我的大哥。我家居然出了一个秀才,真是破天荒的奇事;但正因我的大哥破天荒成为秀才,却又不幸于21岁的青年早逝,使我父亲受了风水之说所影响,尤其是爱子情深,不愿我蹈覆辙,因此纵然不必强我沿袭屡代的田间生活,至少要我跟他走人商业之途。其次,我的父亲虽久居于洋务中心的上海,却不是当时之所谓洋务人物,也不是基督教或天主教信徒,便没有想到使我入教会学校。 此外,还有一个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