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碧云听见母亲报告了和阿姊商量的结果后,决意于当晚动身,搭九点三十分的夜车到省城去。 碧云的行李很简单,只带了一个手提藤箱,和一个被包。母女两人由容公馆出来时,晴云还没有回来。她们各乘一辆黄包车,抱着行李,赶到车站来时,距发车时刻还有二十分钟。 车站里挤着不少的人,她们看见有点害怕,胸口自然地悸动起来。 “碧儿,你买车票去,我在这里看着行李。” 碧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买车票,又看见满车站都是男人,想问都不敢问。但是自己不去买,难道要母亲去买么?于是她感到在旅途中,还是少不得男人照料。 ——只差二十分钟了,不能再担搁了,赶快买票去吧。 她正在困惑中,忽然听见有人在叫,“涂伯姆,涂伯姆!”她和涂妈同时跟着声浪来处望去,看见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很朴素的竹布大褂,手里拿着一顶毡帽,向这边来。碧云只觉得这个人很面熟,但想不起是哪一个。 “啊!不是萧四哥么!怎么你也在这个地方呢?” 碧云听见母亲的话,才忆起这位是从前父亲做生意时在邻店卖汤圆的萧昺伯儿子萧作人,他的排行第四,所以县城里认得他的人都叫他做萧阿四。他从小就出门,走了几年了。碧云真佩服母亲的记忆力好。 “涂伯姆,我真想不到能够在这个地方碰见你们。你们几时出来的?” “出来不久。她要到省城她哥哥那边去。 “我也是回省城去的,就搭这个火车。在省城,我也常常看见秉东哥。” “那你买了车票没有?”碧云这时候很心急,忙问了这一句。 “买了。”萧从衣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