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钟,兴国又向容公馆走了一趟。门房说,太太昨夜没有回来,大概今天十二点钟才得回来。总之一点钟前后定会有人来接她们。 兴国回到客栈,把这些话告诉了涂妈母女。涂妈满肚子不乐意,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。 “丈夫不在家,年轻的女人怎好在外面歇夜呢!”涂妈很想这样说一句,但想了想觉得不妥,这句话对碧云说还可以,兴国在面前是万万说不得的。但一想着晴云的冷漠,又不免有几分愤慨,十分想找个适当的对手,发几句牢骚,说她几句歹话。 最漂亮最宽敞的正楼房,有完全的陈设,有弹弓床,沙发椅,梳妆台等等的洋房子给自己做寝室。新被褥,新毛毡也怕早购置好了,专等自己到来受用。自己到来后,晴云定整天的忙着替自己添制新衣裳,——在H埠流行的时装。零用钱一个月至少也有三五十块。每天三餐两点心是定了的,正餐大家一同吃,点心恐怕是由丫头送到自己老人家房里来,——或者由晴云亲自送进来。容公馆里的一切用事人都老太太前,老太太后地奉承自己吧。这是涂妈由乡下动身时直到昨天到这客栈时止的想象。但到了现在觉得这种想象有些靠不住了。 吃过了中饭,又等了两个多钟头。茶房来说,××街十六号容公馆派一辆汽车来了,要接涂老太太和小姐过去。 “你们不是和容旅长的家里有亲?”茶房笑嘻嘻的问涂妈。 “是的,容旅长就是我的女婿!”涂妈这时候又得意起来,笑着回答茶房。只有碧云听见心里有点难过,脸红起来。她想,听人家说,容旅长的姨太太不只一个,他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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