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到了K海口,涂妈托兴国打了一个电报到H埠去,告诉晴云,自己和碧云坐那一只轮船来,约莫什么时候可以到了,要她派人来接。 “妈妈不要打电报去好些。到了H埠,住一天半天旅馆,不花什么钱,然后叫旅馆的人送我们到姊姊家里去不好么?”碧云有几分知道姊姊的脾气,怕打了电报不发生效力,给吴兴国看见难为情。 “不要紧,你的姊姊住在H埠阔得很,家里有不少的底下人闲着没事做,整天打瞌睡。她接到了电报会派人来招呼你们的。”吴兴国这样说,因为他是按常情判断的。 涂妈也觉得女儿无论怎样寡情,听见母亲和妹妹出来了,那有不派个人来招呼的道理呢,又不是要她自己出来,所以也赞同吴兴国的提议,终把电报发了。 在海口等船等了三天三夜,涂妈母女在客栈里住得非常心焦。她们住惯了乡间的,忽然走到这样喧嚣的都会上来,精神总不得安静。其次是在旅途中起居饮食都是十分不惯。最感痛苦的就是水的供给太不方便。他们母女都有点后悔不该冒冒失失就走出来。现在没有办法了,她们只望快点赶到目的地,看看前途有什么幸福在候着她们没有。 为节省旅费,他们三人同住一间有两张床的大房子。涂妈和碧云同睡一床,吴兴国睡一床,这在碧云是十分不愿意的,虽然不算是一种侮辱,但她总当吴兴国是有恶意的。她曾向母亲力争要分开房间来住,不要图省那一点点的小钱。 “你晓得那一天才有船,一天省七角钱,两天就省一元四角,够二十多天的米钱了,好容易来这一块几角钱!”母亲无论在什么时候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