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三人在客厅里坐了半晌,看见刚才那个年轻侍仆走进来,笑嘻嘻的说, “请各位稍等一刻。太太说,她的手风正好,一时不能放手,打完了这圈就下来。”那个青年说了后,又在注视碧云了。 “什么?什么?”涂妈像没有听清白什么话向着兴国问。 “啊,他说容太太打麻将,正在赢钱的时候,放手不得,等一会才下来。” 碧云看了看兴国,她的心里真是难过。虽然她深知道姊姊就早点下来见面,也不会有什么特好处,不过尽坐在这里等,更像待决的死囚,异常痛苦。 “她在楼上打牌?”涂妈脸上表示出十分的不高兴。“要等多少时候,让我上去看看她。”她看那个侍仆好像看不起她们,所以她这样说着向他表示自己是老太太。 “上去不得,很多客在高头。”那个仆人忙阻着她说。 “什么客人?是邻近的太太们么?”兴国问那个人。 “不,也有男客,都是在省城有职分的。” 丈夫不在家,晴云每天夜里出去不回来,白天又招了许多的男女客在家中聚赌。在涂妈,这是破天荒的奇闻。她差不多忍耐不住,要哭了。她恨不得见着晴云发作几句。但是今后要向女儿讨饭吃了,怎么能够像从前一样向晴云主张母权呢。 又过了好一会,才听见扶梯上有脚步声和笑声。 “不要紧,你们尽管打牌吧。她们都是乡下人。用不着客气,我一会就来啊。” 涂妈想,这是晴云的声音么。骤然听来,又有些不像。她的胸口正在突突地跳动,一个艳装美人走进客厅里来了。 “啊,妈妈!你的电报来说,昨天就会到来。害我等了一天,等到四点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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