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涂震南是个半通不通的老童,读书不成功,才学做生意的。革命之后,做官不如从前那样要限定什么资格了。只要有钱运动,或有亲戚朋友提拔,就不难平地升天。有一次,因为县长是他的旧友,他便极力去运动谋得了一个警区署长。最初他的朋友知道他是个笨得难挨的人,便劝他做生意好,这样的官瘾过得没有什么意思。但他无论如何非干一下不可。这位县长从前用过了他的钱,却情不下,只得把他委出来,委他到一个事务比较清闲的警区去做区长。他还说县长小看了他的才能,不甚满意的上任去了。他在县署里看见县长有一颗小印,刻“××经眼”四个字,他得到了某警区长的委任状后,就赶快刻了一颗“震南经眼”的小印,也星夜写了两对 形的灯笼,一面红黑相间的写“××区区署长”六个字,一面朱书一个大“涂”字带到任上去。 他的做县长的朋友深知道他笨,特荐了一个文牍员给他,帮他办公文。但他常常要自逞聪明,用他的不通的文字去涂改那文牍员所拟的文稿。譬如文牍员拟的公事里面有“殊堪痛恨”一句,他便在前面加上“实属”两个字。 ——“实属殊堪痛恨,”不成文章了。文牍员驳他。 ——你不知道此中奥味,要加“实属”两个字上去,才像官的口吻。 诸如此类,不问大小公事,他总是要亲自动笔把文牍员的文章改得一塌糊涂。因为名声太坏了,不满三个月就被撤差了。恰好在他被撤差的前几天,碧云就生下来。这就是涂震南不爱他的小女儿的一个大原因。 区署长卸任之后,他把那个“震南经眼”的小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