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
《长途》·张资平
因为父亲死了,晴云寄了一百元,秉东也寄了五十元回来,作父亲身后的费用。 那年的收获并不好,母亲辛苦了半年,所得的除缴给地主的地租外,实在不够他们母女半年的粮。涂妈想到母女生活的前途,就觉得有件大祸迟早快要临头没有躲避的地方般的。到了这样恐慌的境地,她只得再写信去向H埠的晴云和省城的秉东告急,因为在这世上没有比他们姊弟和这母女两人更关切的人了。在涂妈的意思,只要他们姊弟每年合共寄二百元回来,她情愿毕生住在这归来乡里,她实在舍不得这样山清水秀的家园。 过了三个多星期,晴云和秉东的回信都来了,不约而同地都说没有钱。他们说,如果真的在家里耕来不够吃,那就出来外面,每餐多煮半升米饭也未尝不可以,想要拿白白的银寄回去,那是千难万难的。晴云信里还有使涂妈听见伤心的,就是晴云希望涂妈或碧云随便那一个可以到H埠她家里去住,但只允一个人住在她家里,还有一个人的生活该归秉东负担,要这样才公道,认真说来,这个责任该全归秉东负担的。她信里还说,母亲该由弟弟奉养,最好叫妹妹到H埠来,这明明是晴云表示嫌厌她的老母亲。 秉东的信虽然没有说出不欢迎母亲的话,但他信里这样说,母亲来省城过H埠时,试到姊姊家里去看看,姊姊很有钱,看她能不能替妹妹想个方法,因为妹妹还该继续求学,他这样穷,年轻的妹妹尽住在哥哥家里也不是个办法。他信里还说,像姊姊这样有钱,就全担母亲和妹妹的生活,在她也是一点不费力的。 涂妈听碧云把哥哥姊姊的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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