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三七
《前夕》·靳以
每天,从两个车站里流出来大批的旅客,他们很快的就滚到街上,用茫然的眼睛望着四方,然后很快地便拔脚就走。他们要走到什么地方去;为什么才来的呢?这在他们自己怕也是一个难以答复的问题。 满街上都是那些陌生的旅客。有的是从乡间来,有的从沿海的大都市来,都是赶来鉴赏这个古城来的。有的为留纪念,偷偷地把一方大域砖装在旅箱中。挺着大肚子的,油头粉面的洋场少年,娇滴滴的美女,还有一批从外国或早或晚回来的留学生们,到处“卡拉卡拉”地对着镜头,好象锦绣江山只要在他那底片上留下影迹就万事皆休了似的。 在课堂里,当着那老先生正摇头晃脑地高诵低解两都赋的时候,黄静玲偷偷把一张纸条送给赵刚,那上面写着: “你说,这算怎么回事,日子就该这样过去么?” “等到下课我们再说好不好?” “我不,我偏不在乎这个老古董,我简直受不了。” “怎么办,我们又跑不出去,点名的还没有过去。” 正在这时候,一个同学被春睏抓住了,从坐位上滚下去,惹起大家的哄笑,那个老先生瞪着眼睛望,过后就象唱一般地吟出来。 “是乃朽木也,是乃粪土之墙也……” 当着这许多声音爆成一片的时节,静玲就大声地和赵刚说: “你走不走,我要跑出去了!” 赵刚只做一个手势,要她再等一下的意思,笑声还没有停,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,大众都很欢欣地哄着出去了。 “这不成——”静玲很忧心似地和赵刚说:“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松散?看看学校里面,看看整个的城,说好听的是充满了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