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三五
《前夕》·靳以
“——不错,一切是在变,世界,国家,还有我们这个小小的家!外表的变原来看得很清楚,也很自然,想不到内容也在变,在这个无往不至的变动之下,我该告诉你——” 她就告诉她家里的人口愈来愈少了,那个李大岳,那个当兵的舅舅才在元旦走的,他走向遥远的地方,走向战斗,他能成为一个好战士,她在信里是这样写着: “——不要看他那粗野的个性,可是他有一份良善的心肠,这一年的日子够他受的了,他真象一只关在笼里的野兽,却也好,在这许多日子中使他能正确地认识善与恶。他绝不会只做供人支使噬人的野兽,他有理性,他投向民族解放的战争,他再不会用他的勇敢为自己增加罪恶,这一点实在是我们值得高兴的——” 她又告诉着静珠也走了,可是她的走只带来耻辱,因为她: “——只追求个人的快乐,她不是早就说过么,她是来游戏人间的,可是她再也不能把自己落到粪坑里去呵,她简直是落到里面去了,(除非是你,我们自己的姊妹我是不会说起来的,因为我已经起誓忘掉她,从记忆中涂去她,)你从前再也想不到,她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什么人?你猜猜看,就是那个靠日本人做官的××专员,杨凤洲呵!你想得到么?从前她过着怎么糜烂的生活,我也不觉得痛心,她的行为,却使我悲伤到极点了,我简直解释不出,为什么她会走这样的一条路呢?我当然不相信门第,我也不以为我们比别人优越,可是在我们姊妹之中竟会有这样的一个人,却使我非常难过。她离开家了,她忘记了我,我也忘记了她,我是无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