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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前夕》·靳以
可是我们也忍受了急雨前的那份郁闷——那几乎要闷死人,一切都在走和平的路,有知识和没有知识的人都抱着同样的见解,那真使我们失望,以为两年来的奋斗都化归乌有,可是我们咬住牙,不说也不放松,终于争来了这一天,唉,我们简直是笑开了。 我们在战事发生后的第二天组织慰劳团出发去芦沟桥,我也去了的,(这件事父亲可一直都不知道,我扯了一个谎,)我想你一定没有去过芦沟桥,是不是,那是一条相当长的石桥,永定河就在它的下面翻滚着。我们去的时候正看到那挟了黄色沙石的水流呜呜地流下去,据说有的时候,它干涸得只剩一个龟裂的河床,在那里我们看到守卫的士兵,可是我还能看到那没有被沙袋遮住的一对对桥柱上石雕的大小狮子,据说每一对有一种不同的姿态,我们的兵也正象那些英勇的狮子守在那里,他们已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战斗,可是还是他们守在那里,一直到现在还只有他们这一团人和日本人作战!我们说: ‘弟兄们,你们辛苦了!’ 他们就用那朴实的语言回答: ‘先生们,这算不得啥,跟鬼子打当炮灰也没有话说,就是他妈的人少,忙不过来,饭不吃都挺得住,觉不睡可不成,可是这两只眼还得瞪得大大的,一个不小心——先生蹲下去!——’ 那时候他猛地把我一推,我就倒在地上了,我们同去的人也都伏在地上,一大串机关枪‘哒哒哒’地打过来,呼啸着从空气里穿过去。 等着枪声静下去的时候,我们又站起来,唉,这可糟了,我们每个人弄了一身烂黄泥,再怎么样,我们也提不起兴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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