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六

《前夕》·靳以
他觉得很奇怪,不是她自己说过她真心喜欢他么?不是她自己说只有他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么?可是近来什么都有点不同,他很难碰到她,写信去也没有回信来,就是和静珠说起来,她也说她们许久都不在一起,那个人近来又有了一个——他不忍听下去,他想那是不可能的事,她不是很聪明么,当他们遇到的时节,她就会仍然象从前那样温柔地待他,可是不久她就藉了一个原因飞走了,留给他的只是一只空影。 这是他痛苦的泉源,他整个的身心都忍受折磨,没有人可以告诉,更没有人同情他,内心的烦恼使他的性情更焦燥了。 他找不到那个女人的时候,就会顺步到王大鸣那里去,经过医生宣布过死刑的他,仍然生活得很安宁。他们见面只谈两三句话就对坐着,有时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大鸣,他的脸还是象从前那样一点也没有什么更改。他的心里想:“假使我要是他,我会象他那样么?” 那些小猫都长大了,在他的房里跳来跳去。静纯虽然安静地坐着,他的心可在思想,他忽然想到女人也许象猫吧,他想不出理由来,他只是这样想,也觉得很恰当。 回到家中,他就钻进自己的房里,他的论文还没有写完,他好象对于叔本华论妇女那一节感到更甚的爱好,他极力在那上面发挥自己的意见,他工作到极晚的时候,有的时候看到次晨的日出。 这样他的身子就一天天地坏下去,别人好心地和他说:“不要太用功了,身体是极要紧的。”可是他以为别人故意在讽刺他,总是怀着恶意地朝说的人翻着眼睛,过后就溜开了,走进他自己一个人的小天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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