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三
《前夕》·靳以
“大姊,我真想不到,二姊真是进步得多了,从前她可不是这样——” 她的声音很高,静宜赶紧低低地拦住她: “不要这么大声音,没有人知道她给我信——” “为什么不给他们知道呢?这怕什么。” “好妹妹,你不要问我问题吧,你先把信看完我好好收起来,有什么话再说。” 静玲听从她的话,又伏到床上继续读下去,读过之后,就向她说: “我错了,我不该那么看不起二姊,我以为她只为个人,永远为个人生为个人死,现在我知道不是了,她已经把眼光放大了,她将来是很有希望的。大姊,你为什么不走呢?” “我走,我走到哪里去?” “路多得很,你要是真有决心,我可以随你一同走。” 静宜只轻轻地抚着她的短发,没有再说什么。 又过了十几天的样子,接到静茵从×地写来的第二封信。在这封信里她叙述着怎么从那个海口的城市转上了公路的行程,总是日间奔驰,到晚就歇在小镇的旅店中。她告诉她,那些旅店是想象不到的小,设备又多是那么简陋;可是一日的疲劳,使她倒头便睡。总是第二天的大清早,又要登上旅程。她还说有一夜她做了一个梦,她梦见母亲,她说她梦见母亲死了,她就哭醒来。均问她,她告诉他,他说她一定是过于思念了。于是在这封信里她就殷殷地问到母亲的健康状况。她说她不必问到父亲,她说她想象得出父亲一定恨死她,绝不会想念她,而且盼望她遭遇一切的不幸。她这样写着: “……你说是不是,姊姊,我真想得准。这么多年来我只看准了父亲的个性。他一定想谁来违背他就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