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《某夫人》·王任叔
然而一个霹雳,终把金莺小姐的沉湎的神经振起来了。那是一天的中午。在竹屿学校的门外,摆着一顶有篷的竹轿,轿夫恭恭敬敬地拿着一封信:“沈大小姐,在这里吗?沈大小姐在这里吗?”口口声声这么问。 金莺小姐觉得这问声有点熟悉,预感似的心头一跳,便从楼上翻石般地跑了下来。一看,却是她村里住庙的惰民。 “啊!是你!是阿福!怎么一回事?”金莺小姐气急地问。 “先生叫你回去。”说着又把信递交了她。金莺小姐展开了信。 “莺儿知之:父病,望速来一看。父字。” 仅仅是这几个字,使金莺小姐禁不住地掉下泪来了、这泪使她清醒,这泪洗去了她过去的一切记忆,这泪使她刷净了静默的想象。她立刻从一个渺茫的梦中转过来。面对着生硬的现实。 “啊!爸爸!爸爸!”金莺小姐不觉失声叫了起来。象风扫落叶似的,把自己东西一起装在书箱里,取了几身要替换的衣服。向梦兰女士告了别,便匆匆地坐上轿子,向自己的家乡进发了。 她突然又想起此刻是要与半年来吟风弄月的竹屿村分别了,不免有点凄然。而竹屿村的风声水声,又好象跟着这竹轿的咕咕声一阵阵向她耳边袭来;竹屿村绿畴青山又好象一幅绮丽的画似的展现在她眼前。“青柴白米岩骨水,嫩笋绿茶石板鱼”这山风野味,和自己的近海的村庄来比较,似乎又有点不同。这叫她又似乎舍不得离开了。 “然而,不幸爸爸要是……呢……”她立刻在背上感到冷水浇过一般,她的泪又重复掉下来了。她好象自己已经跑到了家乡,她所看见的,是一堂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