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《某夫人》·王任叔
“金莺,他是梦若,是我的弟弟。” 梦兰女士终于叫着,把梦若介绍给金莺小姐。金莺小姐也轻盈的缓步走过来了。微微地点下头去,但两眼动也不动地盯住梦,若,直到她的头部曲成九十度了,而她那两眼的视线,还越过丛丛的睫毛和松散的前发,抛掷在梦若的身上了。 “嘻!”金莺小姐继之以微微的一笑,两颊上自然地圈成二个涡涡儿。梦若的眼光也落在这涡涡儿上了。 “大钊先生,现在可好吧?”梦若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应付似的,便把话宕到她父亲身上去。“很好,谢谢你的好意。”金莺小姐清脆地说。 梦若吃吃地笑了一笑又陷进窘迫状态中了。 “姊姊近来做诗没有?”接着,又转对梦兰女士说去。“老了,只剩些诗意了。”梦兰女士感慨地说:“却做不出诗来了。弟弟,病中大概终有些闲吟吧。” “旧诗我已经二三年不作了,现在我又在学新诗呢。”梦若开始恢复了自然的态度。笑意洋溢地说,“但今天却无意地吟出一首旧诗,总觉得自己的才调薄弱,吟旧诗时,终不能畅所欲言。”接着,梦若又把那首诗背了出来。 金莺小姐听了,不觉两颊渐渐地热了。她听得的竹林间的歌声,正是那样的声调,她所憧憬的歌者,却又是清秀中带些沉郁的这样的一个诗人。她是在分裂了的自己人格中,追慕过“这样的”一个人。而现在“这样的”一个人偏又出现在眼前了。她将怎么表示自己的心情呢。她这样一想,立刻觉得这四围的现实向她加上绝大的压迫力,她再也不能忍受了,便邀着琴仙回身到里面去了。 “新诗我也不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