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《某夫人》·王任叔
金莺小姐整整有两个礼拜的不愉快,这是因为听了梦若这一席使她根本思想动摇的谈话以后。但另一方面,她感到一种难言的喜悦,她竟能亲领到象这样一个学问渊博的男子的教言。她最初是把梦若和季先生看做同一类的人物;接着读到易卜生的娜拉,又觉得季先生所感化的郭真珠真是另一方面的娜拉,所以,她是这样地摆着公式; (华梦若+季叔同+郭真珠+娜拉)旧思想=新时代人物。然而现在呢,她简直不知道这个公式要怎么摆才好了。如其把;(华梦若+旧思想)小于(季叔同+郭真珠+娜拉)那么华梦若并不是个旧思想的迷恋者。虽然华梦若要把季先生和郭真珠之类除了去,但季先生之类,是不是一个新思想的代表呢?这就成个问题了。 迷惑给予金莺小姐的是焦躁。然而焦躁中,她又感到一种痛快。她觉得梦若否定娜拉的出路,好象是她对季先生,尤其是对郭真珠的一种报复。在某一点上,她隐隐地感到已经和梦若合为一致了。 “终究是个可爱的男子呢?”金莺小姐有时不免背地里独自一个儿这么念了出来。当自己的听觉,听到自己这一句话,而又体验到这句话背后的危险性时,她又立刻对自己下了一个严酷的警告: “不!我不应该这么想!我是什么?我是一切,一切是我。我必须摆出算学上这个公式来才行。” 于是金莺小姐仍是孤芳自赏,独往独来,在竹屿学校里过她拍蚊子念诗的暑假生活。 是一天的傍晚,她突然在梦兰女士的案桌上看到一张条子,笔致婉娜可爱,她偷偷地拿过来看。 “兰姊:昨晚突接快信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