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节 从语与文之关系略记唐代俗语

《隋唐史》·岑仲勉
王念孙、引之父子首唱古文寄于声不寄于形,俞樾奉之,余以此为清代经生唯一之最要发见。然王、俞只引其绪而未探其源,近数十年甲文叠出,寄声之条件是否亦适用于甲文?制字之初,如果六书说无误[130],则明明注重字形,何以“古文”[131]应用反偏向寄声?抑寄声说言之有物,证诸周金,益无可否定,夫寄声乃拼音文字之主要条件,何以适用于我国之非拼音文字?我国文字之构造,在甲文中“象形”占重要成分,转入周代,则象形不复显著,最占比重的乃为近世所谓“形声字”(此之“形”实指“会意”及“指事”言之,与“象形”之“形”,臭味不同),盖汉语单音,而且能拼出之音为数无多(见最近拼音统计),远远不敷社会发展之用,故往往一字可读两个或两个以上之音;比如知、知(智),从、从(从者),妻、妻(“以其兄之子妻之”之妻),女、女(“女于时”之女),同是一字,而由于读音不同,呈义遂别,此寄声之证也。“于戏”可读如“于呼”,“惛”(即昏)可读如“闷”,“曝”可写作“bo𠮭𠮭𠮭𠮭”[132],两个字声符迥异,而发音却可相通,此非寄形之证也。求其原因,当无非初时制字尚少,故而有此通融,及社会日益进步,远远供不应求,“形声字”遂乘时而大起;例如“匋”或“陶”可读如“陶唐”,亦可读如“皋陶”,换言之,“陶”“窑”原可通用,然究属不便,故“从声”之字,则扩为“窑”“摇”“遥”“瑶”等以区别之,其重点还在于寄声。概言之,周以后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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