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节 唐 之 中 衰
《隋唐史》·岑仲勉
全氏书又谓高宗长期幸洛,因而维持国威于不坠,如从整个局势来观察,其说亦不能成立。 太宗尝言:“自古皆贵中华,贱夷狄,朕独爱之如一,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。”(《通鉴》一九八)高丽白崖城之役,阿史那思摩中弩,亲为吮血,契苾何力疮重,自为傅药,(同上一九七—一九八)太宗一生无狭隘民族之褊见,不徒发诸言论,兼能躬自实践,故征讨四方,常获得异族之效力。继体者,高宗昏庸,武后阴鸷,尤其武后诛锄异己,勇悍之士,栗栗自危(汉人如王方翼之流徙,程务挺之被杀,外族如泉献诚、阿史那元庆,均为来俊臣所构陷),老将凋零,新进又暗于兵事,故在内则有突厥之脱离复立,在外则有吐蕃、契丹之侵略鸮张。 (一)突厥 自贞观初(六三〇)降附,垂五十载,至仪凤四年(六七九),阿史那泥熟匐自立为可汗,同时二十四州首领并叛,唐兵往讨者初虽小胜,然旋蹶旋起。永淳元年(六八二),阿史那骨笃(咄)禄收集亡散,势益猖狂,此后(不知确年)遂徙回漠北。武后荒淫,屡用白马寺僧薛怀义统兵以抗突厥,其毫无战绩,不问可知。 骨咄禄卒(天授二,六九一),弟默啜(Bäk-cˇor)继立,对唐益轻视,要索六胡州及单于都护府(即永徽时瀚海都护之后身)之地,则天赐以杂彩五万段,粟数万石,以求息事(圣历初,六九八)。默啜无厌,仍长驱入河北,陷瀛、檀、定、赵、恒、易,掠财帛亿万、男女万余人而去。 (二)吐蕃 其语原为何,迄今无定论(大约与古突厥文Tüpöt…